赛场之外 卡塔尔缘何举办世界杯?

法国总统与沙特“革新者”的谈话细节未被披露,但有一个事实无可辩驳:两人会面不远处,坐落着建设进入尾声阶段的2022年世界杯体育场。

2010年12月2日,时任国际足联主席的布拉特在瑞士苏黎世会展中心打开一个白色的信封向全世界媒体宣布:卡塔尔获得2022年世界杯举办权。

经过十二年的等待,这一首次在冬天举办的世界杯终于将在不久之后迎来首场比赛。而在翘首以盼精彩赛事的同时,我们也不妨将目光暂时投向本次赛事的主办方——卡塔尔,了解此次世界杯背后的故事。

卡塔尔与澳大利亚、日本、韩国和美国同台竞争2022年世界杯举办权,最终在第4轮角逐中以14票力压美国的8票获胜。这是世界杯足球赛首次在中东国家举行,同时是继2002年韩日世界杯后,世界杯再一次在亚洲举行。

然而,尽管这次投票被称为“体育史上最重大的决定”,主办国卡塔尔却一直饱受争议。争议主要有两点:一是卡塔尔在申办过程中是否贿选;二是在50℃的高温下比赛是否合适,2022年世界杯是否需要改期到冬天举行。

实际上,处于争议中心的卡塔尔是一个领土面积仅有1.15万平方公里(约为2/3个北京市)与240万人口(九成为外来人口)的蕞尔小国,丰富的清洁能源储备成为该国立足国际舞台的资本。该国的天然气储量仅次于美国、俄罗斯与伊朗,名列世界第四,液化天然气出口量甚至位居世界第一。据卡塔尔政府预估,国内天然气资源将于2040年左右耗尽。

正因天然气资源终将耗尽,且该国此前在政治舞台上存在感较低,卡塔尔王室打算在未来50年间改变发展模式,并效仿阿联酋等邻国,将重心逐步转移到休闲、旅游等第三产业。

因此,为了赢得2022年世界杯主办权,卡塔尔采用了大胆的策略。他们花重金邀请齐内丁·齐达内与佩普·瓜迪奥拉(Pep Guardiola)等足坛名宿担任世界杯申办大使。疯狂烧钱的卡塔尔人创造了一项项记录,他们投资超过2000亿美元用于申办世界杯的基础设施建设,其中包括含有空调的球场。

经过多番尝试,卡塔尔人的努力在2010年收到回报:他们赢得了2022年世界杯的主办权。而事后经卡塔尔对手调查显示,此次申办过程有超过120次疑似金钱交易,但获得世界杯主办权早已使这个小国成为全球焦点。

而关于第二个争议点,2015年9月25日,国际足联终于明确宣布,由于气候原因,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将首次放在冬天举行,比赛时间从2022年11月21日到12月18日,赛程将由原本的32天减至28天,比赛将在卡塔尔境内的8座体育场馆举行。

由于卡塔尔的高度重视与雄厚的资金支持,此次世界杯也极具特色。首先,世界杯场馆等设施及所有的活动都秉承环保的理念,以绿色和可持续发展为目的。其次,8座世界杯场馆之间相距不超过一个小时的路程,球迷们可以在一天之内轻松实现观看两场比赛的愿望。出行时亦有多种公共交通方式可供选择,如地铁、汽车、火车、摩托车和水上出租车等。

2017年夏天,巴黎圣日耳曼足球俱乐部以破世界纪录的2.22亿欧元转会费签下巴西巨星内马尔(Neymar),这一交易令整个世界足坛为之震惊。这桩天价转会的背后,是否有俱乐部的卡塔尔投资方维系中东地缘政治的考虑?二者看上去并不矛盾。

厘清这一转会的前因后果,可以发现很多细节都超越了足球层面。2017年6月初,巴黎圣日耳曼俱乐部聘请安特罗·恩里克(Antero Henrique)为新一任体育总监,这位葡萄牙人将肩负运作惊天转会的使命。巴黎圣日耳曼俱乐部背后的财团为具有王室背景的卡塔尔体育投资公司(QSI)。高层之所以产生大手笔的想法,竞技层面是重要原因:当年欧洲冠军联赛1/8决赛中,巴黎圣日耳曼在首回合4比0大胜的情况下居然被巴塞罗那翻盘(第二回合1比6失利)。

以这种耻辱方式被挡在八强门外,无论是球员、主教练乌奈·埃梅里(Unai Emery),还是俱乐部高层都难以接受。巴黎圣日耳曼俱乐部主席纳赛尔·阿尔-赫莱菲(Nasser Al-Khelaïfi)作为卡塔尔埃米尔(最高元首)塔米姆·本·哈马德·阿勒萨尼(Tamim bin Hamad Al Thani)在法国的代表,更是脸上无光——当时巴塞罗那俱乐部的主赞助商是来自卡塔尔邻国的阿联酋航空公司,阿联酋王室也是英格兰曼城俱乐部的所有者。被巴塞罗那淘汰前一年,巴黎圣日耳曼在欧冠1/4决赛中两回合不敌曼城,无缘四强。

当恩里克在巴黎圣日耳曼履新的同时,俱乐部高层正为内忧外患的国际形势焦头烂额:沙特阿拉伯、巴林、阿联酋等众多邻国发起了对卡塔尔的联合与封锁,他们指责卡塔尔为提供资金。

为突破这一困境,卡塔尔的措施之一即是积极申办各类赛事。在申办世界杯前,卡塔尔就在不同项目中展示了投资体育的热情,环法自行车赛赛事总监克里斯蒂安·普吕多姆曾多次收到卡塔尔方面希望将环法首个赛段设在中东的请求。虽然竞争未果,但卡塔尔仍在2002年至2017年组织了在本国举行的环卡塔尔自行车赛。这几乎是唯一一项冲刺型车手有机会夺冠的公路自行车赛事,但由于缺乏影响力在2018年被迫取消。

卡塔尔主办大赛的用意不难被人理解,但QSI收购巴黎圣日耳曼的目的最初似乎并不明显。事实上,这桩收购同样有维系中东地缘政治、打通国际关系经络的考量,意味着至少到2022年世界杯结束之前,PSG俱乐部都将是卡塔尔国家有力的政治资本。

巴黎圣日耳曼俱乐部引进内马尔后,PSG俱乐部支付了转会费(2.22亿欧元),但这位巴西球星每年3000万欧元的高额薪酬具体是如何构成与支付的?QSI每年会支付其中的大部分款项,同时卡塔尔方面沿袭“大使策略”,将球队新头牌培养成卡塔尔体育政策的形象大使,使巴西人从中获得报酬。此外,他们每年还为内马尔本人创建的基金会(为帮助巴西贫困儿童)投入大笔资金。

沙特等国的封锁是否加速了签下内马尔的进程?卡塔尔方面很快会收获预期吗?在当时的国际局势下,卡塔尔在国际舞台上赢得话语权格外重要。引入内马尔无疑有利于提升卡塔尔的国际知名度——无论是名气还是社交网络的吸引力与流量,巴西球星丝毫不逊于巴黎圣日耳曼俱乐部。在俱乐部制定营销策略的重要目的地亚洲,内马尔拥有爆棚的人气。

单纯从经济角度考虑,内马尔来到巴黎圣日耳曼无疑是一个多赢的结果。巴西球星到来之后,巴黎圣日耳曼俱乐部的市值在不到一年内就由8亿欧元上升到将近10亿欧元,球队所在的法国甲级联赛也收获了更多关注度。这笔转会甚至还刺激了法国电影行业:卡塔尔王室在法国媒体行业的竞争对手Canal+拥有收费电影频道,该电视台在作为法甲持权转播商的同时每年会从电影产业获得一笔可观收入,内马尔的到来使他们更加盆满钵满。

法国与海湾地区之间的体育、政治与经济如何紧密结合?卡塔尔人用行动给出了答案。《世界报》记者法布里斯·洛姆(Fabrice Lhomme)与热拉尔·达韦(Gérard Davet)就访谈内容于2016年出版的《总统不能这样说》一书中披露:在法甲联赛电视转播权招标过程中,时任总统弗朗索瓦·奥朗德曾向QSI旗下的体育频道贝因体育(beIN Sports)打招呼,放Canal+频道一条生路。卡塔尔人听从了奥朗德的建议,此后贝因体育与Canal+同时拥有法甲联赛转播权。

卡塔尔人为法国联赛引进顶级球星,刺激法国电影业,进行谈判撤回法籍卡塔尔侨民……这是一个多元交织的当代世界,不同行业间发生着相互作用,冲突的界限随着利益、腐败、游说与影响力而趋向模糊、变化万端。由于卡塔尔与巴黎方面的密切联系,2017年5月惊险当选的法国新任总统埃玛纽埃尔·马克龙(Emmanuel Macron)上任不久便呼吁海湾诸国取消对卡塔尔的封锁,开启相关谈判。

当年8月(即内马尔转会前后),卡塔尔重新开放领空;马克龙于11月10日前往沙特阿拉伯,与该国王储·本·萨勒曼(Mohammed ben Salman)商讨地区安全事宜。两人的谈话细节未被披露,法国总统与沙特“革新者”是否聊到了内马尔转会带来的爆炸性效应不得而知,但有一个事实无可辩驳:两人会面不远处,坐落着建设进入尾声阶段的2022年世界杯体育场。作为卡塔尔王室借足球下大棋的重要一步,内马尔的交易确实在某种程度上暂时缓和了这一中东小国面临的紧张国际局势。

(上述文字资料引自《世界体育秘史》第四部分第二十二节:“世界杯、电视转播权、巴黎圣日耳曼——卡塔尔人的体育外交”)

由是可见,体育之于卡塔尔意义非凡。为此,卡塔尔也制定了详细的体育战略,其战略主要由三部分组成:举办重大体育赛事、促进体育精英发展和对体育产业进行直接投资。

而事实证明,筹备和举办体育盛会可以全面提升一个城市乃至整个国家的能力,不仅使基础设施建设等硬件环境得到极大改善,而且也可以完善相关的法律法规及医疗服务体系等。

卡塔尔正在成为全球的体育中心,每年举办超过80场体育赛事和世界级比赛。除了2022年世界杯以外,卡塔尔还是中东地区第一个获得国际田联世界田径锦标赛(LAAF,2019年)和国际泳联世界锦标赛(FINA,2023年)举办权的国家。乘着这些赛事的东风,卡塔尔致力于加快体育产业的发展,场馆建设维护、通信、赛事管理、体育相关产品和旅游等行业也将引发大规模的投资潮。

多项重大体育赛事的成功举办已经大大提升了卡塔尔在国际上的知名度,标志着卡塔尔在实现自身现代化和国际化的进程中又取得了丰硕成果。此次2022年世界杯便是在卡塔尔的整个体育发展战略中展示国家形象与实力的重要一环。

前文介绍了这么多,想必各位读者朋友也知晓了本次的推荐书目。事实上,除了此次卡塔尔世界杯的相关介绍以外,书中还有许多其他的体育“秘史”也在等待被发掘。在没有球赛可看的间隙,不妨先享受一下书中的文字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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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塔尔——海湾地区一颗璀璨的明珠,世界第一大液化天然气生产和出口国,世界上人均国民生产总值最高的国家之一。半岛台从这里发出不同寻常的声音,卡塔尔航空公司的班机从这里飞向世界各地,传统文化与现代文明在这里交相辉映。2001年,这里见证了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2006年,这里吹响了第15届亚运会的号角;2022年,这里将拉开世界杯足球赛的帷幕……本书向读者展示了卡塔尔的历史、政治、经济、军事、社会、文化及外交概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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